凡煙小說

☆、(五十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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寢室裏。

“今天食堂門口在派文化節開幕式的票,我幫你們都拿了幾張。”亦楠開鎖進門。

“開幕式?沒興趣……”三號床丁一一無情地拆臺。

“沒興趣就算了吧,你們倆要嗎?這還是有座位號的哎,名額有限。哦對,素素你是受邀的。”

她跑到對面寢室把剩餘的票給了她們,回來後說:“聽她們說蠻牛B的,還有個剛出名的女明星,跟我們年齡差不多,很受歡迎的樣子。”

沒有人發覺陳素的眼裏閃過的一絲落寞。

第二天,陳素收到一則短信,是用繁體字寫的,大致意思是讓作為劇本《徜徉·漢》的她參加最後一次排練。她一時摸不著頭腦,迅速穿了便裝去了。

到了場地時,《享》劇組的幾個成員也在,包括喬導。她並沒引起註意,就在話劇小導演的旁邊一起觀看。過了一會兒,劇組的人都離開了,隨後帶來了身著正裝的晨野。

“呀!喬麥大氣啊,我們也就隨口一說,她就來了!”

“她來……幹什麽?”

“因為是同齡人,讓她來和我們交流一下嘛。”

陳素略感尷尬,但是又說不出口,只能傻傻地站著。沒聽清歐陽在跟那幾個陌生的同學在說什麽,好像聊得挺愉快的樣子。

“話說,我也想搭搭訕呢……”身邊小導突然大步走過去,問:“晨野,能不能跟我們展示一下系列第二篇的那個動作,就是顛著籃球這樣,那樣的……”他比劃著。

歐陽認真地看完,思考。

“還是那是特效?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啦。”

陳素記得那個動作,視頻裏非常瀟灑流暢,但是難度很大,對腿部的柔韌性要求很高。

“那好,我試試。”旁邊的人拋給她一個籃球,她穩穩地接住。

幾乎所有人都期待地盯著她看,唯獨有一人眼裏透著擔憂。正當她要跳起時,一個聲音喊道:“別!別跳!”

所有人的眼光又聚集在了這個小編劇的身上,被眼神穿得全身是孔之時,她期期艾艾道:“那個,新聞裏不是說,不是說你腳有傷嗎?”

就算很突兀,卻是最可行的解釋了。看氣氛僵硬得不成樣子,喬導咳了一聲,說:“晨野,不用勉強沒關系。”

歐陽的視線在自己的身上停留許久,烙下深深的印。沈默片刻,笑著說:“那我就不獻醜啦……”

排練結束後,人們稀稀拉拉地散了,留下幾個人在收拾道具。露天的過道上,歐陽抽著細長的煙,塵霧繚繞又散至風中。

突然,一只手伸了過來,奪走她手裏的煙,將煙頭摁滅在了欄桿上。

“這裏是公共場所。”

歐陽勾了勾嘴角,說:“這裏空氣還蠻好的。”

暗示她這裏沒人,而且很透氣?

“煙不適合你,別再抽了……”受不了她抽煙的樣子,簡直格格不入!

雖然沒有勸她的立場,但是陳素只想說出來。

“劇本挺有趣的,有進步了嘛。”她暖聲道。

“雕蟲小技罷了。倒是你,都快出人頭地了,”低頭淺笑,“晨野——很文藝的名字啊!出名要趁早,挺好的。”

歐陽沒有回答,因為解釋起來踏入這個圈子的經過,要很長的時間。

“那個,我還要上課,再聯系吧!”陳素看了看表,匆匆告別。

開幕式如期舉行,學校最大的禮堂裏燈光聚焦在舞臺上。背景音樂是林志炫版的《煙花易冷》,以前聽的時候很不適應,今天竟沒什麽特殊的感覺。主持人是從江蘇電視臺請來的新人,面相很順眼。部長和主席坐得不安生,經常跑來跑去的,弄得陳素也有些局促不安。

“作為以前在大陸生活很久而近年長居臺灣的導演,您對海峽對岸是否有個人比較獨特的體會?您對大陸電影界,或者更細致一點——青年人的電影圈發展前景有什麽看法呢?”

“您早年有從事文藝創作,而後投入到熒屏中,是怎樣的動力讓您堅持到現在,並開拓V影的新時代?”

……

“大陸顯然擁有更豐富的傳統文化資源,這是無可非議的……嗯這個的話,我也不太好說呢,主要是興趣和堅持吧,相信一些在場的同學對這兩個詞有比我更深的體會吧,現在的年輕人都很有想法的!”

“說到途徑,其實我覺得像這樣的交流真的很棒。貴校是第一年辦這樣的活動,但是我覺得各方面都組織得很完美,至少我個人的體驗是這樣的。這樣的平臺會讓年輕人更為興奮,對鼓動他們欣賞以至參與電影藝術有很大的幫助……”

主持人還問了晨野幾個問題,她的表情有著情理之中的拘謹,回答有點生澀,但也算新人裏比較放得開的了。陳素眼睛裏水汪汪的,炯炯有神地註視著臺上的她,嘴角輕微地抽動著。她清楚地感受著自己現在覆雜的情緒。

曾經考一份卷,喝一瓶水,穿一套衣,睡一張床……現在兩個人人生的走向,開始劇變了。站在鎂光燈前自信的微笑,是她小時候的夢想,即使這個夢想的火種很快地消逝了,但是它依然是埋在心中的一份美好幻想。而歐陽……或者叫晨野,給了她幻想成真的展演,以她愛過的人的身份,實現了華麗的第一步。

《徜徉·漢》一劇結束後,掌聲雷動,陳素根本沒有聽見。

回到寢室接近八點半,草草洗洗就打算上床了。眼皮跳動很久,使人暴躁,好不容易睡著後,濃濃夜色裏又被手機吵醒。

奶奶的,忘了開飛行模式了!

睡眼朦朧,來電顯示上的備註沒看清楚就接起來。

“餵,請問是陳素小姐嗎?”陌生的男音,聲音特別大。

“嗯……”

“您好我是A飯店的,不好意思那麽晚打攪啊。只是這邊有點麻煩啊,您和歐陽曄小姐認識的對吧?”

“啊?”陳素清醒了一下,“嗯,認識,怎麽啦?”

“她喝得有點多了,和她認識的好像都已經走了。如果您方便的話,能不能過來把她帶回她住處呢……”

地鐵已停運,於是打的八公裏趕到A飯店。一個破活動讓我跑了多少路啊,真是拼命……陳素想。

“又留個爛攤子給我收拾……”撐著歐陽,坐進車裏。

一路上,她一直靠在她的肩膀上,因顛簸微微下移的時候,她耐心地把腦袋扶上來。

進賓館的時候引來幾個姐姐異樣的目光,陳素朝他們尷尬地點點頭,抓著人一頭沖進電梯。

“呼……”

歐陽眼睛半瞇著,像蒙了一層霧,長長的睫毛如優雅的珠簾,不時抖動著。因為酒精的原因,脖子至臉都有些發紅,她軟軟地倚靠在電梯墻邊,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別樣的誘惑。陳素感到煎熬,別過臉不去看她。

把她送到之前告訴自己的房間,又將她扶了進去。

“謝謝,”她坐到床上時說,“能幫我解酒的東西拿一下嗎?放在電視機旁邊,橄欖什麽的……對,就是那個。”

一路上歐陽都很沈默,讓陳素以為她醉得已不省人事,原來是累得不想講話而已。也知道醉酒的苦,而自己喝的幾次,目的都是想借這種痛苦麻痹神經,釋放壓力。

吃完後,床邊的人趴在了床上。

“歐陽,歐陽。你要睡脫了再睡吧。”有點不放心,走之前她推了推她。

面前的人沒起身,竟頭腦清晰地說起了話:“我好像沒上過什麽新聞。”

“什麽?”一頭霧水。

“你是編的吧,我知道,喬麥也聽出來了……”

原來是說耍雜技的事情……

“你為什麽攔住我?”

陳素失笑道:“你很好笑哎。別說胡話了,你明天一大早要走的吧,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。”

走到門前正準備離開,手臂卻被一把抓住。

“別躲躲閃閃的,快回答我啊。”

“這有什麽好回答的,因為我知道你一直有腳傷啊,”怨聲,“擔心你不行?有那麽難適應嗎……”

畢竟曾經是朋友啊,這樣生分未免有點過分吧。

歐陽低著頭,手臂垂在陳素身旁。突然她擡起頭,眼裏的暧昧有讓人想留下的欲望,她抱住了她。

“我好想你……”

“有時候想,永遠見不到還好,這樣就可以把你忘得幹幹凈凈的。”

她的話像是囈語,聽起來又是那麽的理智清晰。身高的差異使得鼻尖抵在燙燙的肩膀處,眼眶發熱,陳素內心如排山倒海般,好像什麽屏障破碎般的狂潮翻湧。

對歐陽深入骨髓的體溫再也不能無動於衷,她回抱她,說:“我也是……”

“本以為一切都可以從零開始,忘記一個人是很容易的事情。”

為何老天還安排我們相遇?

“其實,我們都錯了。”

房間裏是兩個人的嗚咽聲,她們在克制地啜泣,將淚留在彼此的衣衫上。歐陽拉開彼此的距離,看進陳素的眼睛,她緩緩地吻上了她。

她們從門口吻到床上,顧不得東西被碰倒的聲音。脫去自己的套衫,開始解對方的襯衣,陳素的手不斷地顫抖,被輕輕地按住,“我來。”她啞聲道。

陳素喘著粗氣直勾勾地欣賞她解開後的身材,不禁用手指撫向她的肌膚。

“別點火。”原本緊扣著歐陽後腦勺的手由於禁不住沖擊軟了下來,陳素在心裏咒罵自己的體力。

她們吻得忘我投入,急速的火繼續放肆地向下延伸。她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恣意流連,留下了點點印痕。

“素,喊我的名字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已被潮浪吞沒的她只剩下喘息的本能。

你是我的,我是你的。不需要語言。

達到頂峰之時,一切仿佛都靜止了。一顆淚珠從已屬於她的她臉上滑落,她細細地舔舐,親吻了她的側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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